流调员:与时间赛跑的病毒追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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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行病学调查员负责追踪每一个确诊病例或疑似病例。摸清患者发病前的暴露史、接触人群、生活和行动轨迹,患者被隔离前可能接触的人、物;根据病例情况及时采集咽拭子样本;形成准确的流调报告上交给上级疾控中心。

  2020年12月23日,沈阳市新增1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那之后,几乎每日沈阳都有新增本土病例。人们的心情,都是迫切想知道确诊病例发病前的详细活动轨迹。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行动轨迹究竟是如何被搜集出来的。也很少有人知道,有这样一群“流调员”,每天是如何完成追根溯源的。

  1月7日中午,《工人日报》记者采访到身为沈阳市流行病学调查员的沈阳市浑南区疾控中心主任助理李春风,趁着他难得的工作间隙,揭秘他的工作幕后。

  一密、二密流调,一小时内完成

  李春风的工作时间是早8时到次日8时,24小时待命。

  1月5日上午,李春风接到指令:沈阳市浑南区某小区有一确诊病例一级密切接触者,请求流调采样。穿好防护服、戴好护目镜,他快速前往密切接触者家中,采集咽拭子样本。

  “你在接触某某确诊患者后,直到今天隔离前,都去过哪些地方?乘坐哪些交通工具?接触了哪些人?”李春风的密切排查工作很快开始,收集信息、登记在册,不到40分钟,就结束了流调过程。这在李春风看来“很顺利”,遇到行程复杂、时间较长的密切接触者最多要交流一个半小时。

  当天,沈阳最低气温零下20摄氏度。流调结束后,李春风的护目镜很快有了水雾。

  沈阳市委常委、副市长高伟介绍,沈阳组织了85个流调小分队,每个小分队由疾控、公安、大数据人员组成。他们负责追踪每一个确诊病例或疑似病例。摸清患者发病前的暴露史、接触人群、生活和行动轨迹,患者被隔离前可能接触的人、物;根据病例情况及时采集咽拭子样本;形成准确的流调报告上交给上级疾控中心。

  “当然是越快越好,一级密切接触者、二级密切接触者基本在一小时内完成。”李春风说。流调结果出炉越快,相关部门对阻止疫情传播作出的判断和决策越准确。

  要快更要准,李春风对时间节点很“敏感”,不仅要帮密切接触者回忆,还要回溯轨迹。甚至要模拟行程,反复核对细节。为了找出真相,李春风会提示患者与家人沟通交流、挖掘细节。最终,形成完整的轨迹列表,根据列表再快速整理成流调报告。这些流调报告会“源源不断”汇总到区(县)卫健局和市级疾控中心。

  一个个细节破解疑惑,电子支付、大数据同时帮忙

  “我会问密切接触者是否吸烟,问他平常如何出行,通过一个个细节问出行程。”李春风说,他会通过多种问询手段来帮密切接触者回忆,买烟会有经常的购买地点,出行会坐公交、坐出租车。

  期间,他要像侦探一样,发现密切接触者对行动轨迹可能存在的隐瞒、疑点,梳理摆在面前错综复杂的线索。电子数据同时帮了大忙,支付记录、聊天记录、朋友圈拍照等,这些确切的时间信息都是李春风首要核实关注的。

  “国家卫健委派来了全国一流的流调专家和我们协同作战。流调是疫情防控工作中最重要的环节,划定重点管控区就是专家提出的建议,也是大数据分析得来的成果。”1月4日,央视新闻频道《新闻1+1》关注沈阳疫情防控情况时高伟说。

  对于模糊、有疑点的时间段,李春风会向公安部门发出申请,由公安技术人员,充分利用大数据协查手段,比如核查公安摄像头、出租车、公交车等相关信息,结合行动轨迹进行二次流调。

  电话核实、现场摸排和AI语音问询同步进行,这些也辅助加快了流调过程。

  1月1日,沈阳市区两级疾控中心派出23人的流调工作组,对疫情较为严重的地点——谱康医院周边的小超市、小诊所、药房、小饭店等共计92所店铺进行地毯式排查,对正在营业的22家店铺人员进行流行病学筛查。

  为迅速全面排查密切接触者,沈阳市公安局联合沈阳市疾控中心启用AI语音拨打问询系统,对特定时间内进入谱康医院、秀水诊所、沈医附属二院、沈医附属八院等医疗机构376032人的身体状况和隔离情况进行甄别,搜索未隔离的发热人员,发现新增密接24人,1例阳性感染者。

  记忆模糊是最大难题,市民配合令人动容

  “10天前,你在做什么,去了哪里?”许多寻常人听到这个问题都会一脸懵,而李春风要项项梳理出来。对轨迹中的疑点,以及涉及到的人,都要进行电话核实。

  让李春风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参与调查一位40多岁男子的行动轨迹。

  由于间隔时间长,病例行动轨迹又复杂,一部分细节记忆模糊。当事人10天内走过的路径有10多条,去过的场所有20多个,涉及到的相关人员近百人。为了摸排这些二级密切接触者,流调员要向公安发出协查通报,把涉及病例的行踪全部摸排到位。一旦有一条线索被忽视,遗漏掉任何一个密切接触人员,前面所做的工作就全部白费。

  让李春风动容的是,该名男子不久后拨回电话,特意补充了细节。李春风立即形成补充报告上报,避免遗漏发生。

  有时要凌晨打去问询电话,也有市民将李春风当成“骗子”,有人情绪不好,在他耐心说明信息来源和政策后,大部分市民都积极配合,详述行程。

  李春风说自己不是最难的。截至1月6日7时,经过流调和排查,共排查病例的各类密切接触者27865人。本次疫情沈阳共涉及177个疫点,采集环境样品16153份。疫情较为严重的地区,大量流调工作加上天气严寒,让一线流调人员更为辛苦。

  他想借助媒体发出呼吁,恳请市民多多关注发布的确诊病例行程轨迹。一旦发现与之接触,立即向所在社区或村委会登记备案,14天内居家暂不要外出,减少不必要的流调。“早一分钟确认轨迹,可能少一个人感染。”

刘旭

刘旭

【编辑:卞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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